★《大西洋月刊》年度好書、《衛報》死前必讀的1,000本書

★曾改編成迷你影集，獲得英國電視學院獎最佳迷你劇獎

 

人都在無聊和沮喪中度過一生

 

「博伊德在全書開頭的文筆是如此靈動，以至於讀著讀著，我們都忘了蒙特斯圖爾特是一個虛構的角色。」——角谷美智子

 

威廉·博伊德(William Boyd)作為與Ian McEwan和Julian Barnes齊名的當代英國作家，卻沒有太多作品翻譯成中文。今天介紹這本書的廣告詞是「英國演員Tom Hiddleston的摯愛」，這部分我無法確定，但它在我的TBR上，讓我留意到這本2000年初出版的作品。我甚至不記得當初為什麼將此書收入書單，看到簡介後，大概能理解了。

 

有些小說情節取勝；有些則是人物成長令人流連。《凡人之心》當屬於後者。內容是一個虛構人物洛根・蒙斯圖爾特的一生。他出生於1906年，1991年死於法國，活了八十五年。這八十五年恰好跨越整個二十世紀幾場重大的風暴，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餘波、西班牙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後歐洲、紐約藝術圈、非洲殖民地的動盪，以及七十年代的激進政治社會。洛根遇見了海明威、費茲傑羅、詹姆士・喬伊斯、吳爾芙、畢卡索、伊恩・佛萊明，以及溫莎公爵夫婦。

 

儘管洛根見證了多少人物與歷史事件，整本書最耐看的卻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瑣事，例如一次晚餐、一個女人、一場外遇、一筆突然消失的錢、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一個朋友的死。最後，某天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老了。

 

故事是洛根的私人日記，由少年時期一路寫到死亡。作者甚至替這些日記加上編註、索引，製造出真的有人活過這一生的錯覺。日記裡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今天遇到的女人，可能成為一生摯愛，也可能只在他的生命裡停留三個星期。今天以為是人生轉折的事情，十年後看來可能毫無意義。

 

洛根年輕時相當自負。他相信自己會成為偉大的作家，也相信世界應該對他的才華有所回應。他在英國寄宿學校和牛津結識了彼得・斯卡比烏斯、班・利平等摯友。之後前往巴黎，在文藝圈社交出入，與海明威等人往來。他確實出版過作品，也曾經嘗過成功的滋味，但始終沒有達到他年少時對自己的想像。

 

每個人年輕的時候都有一個想像中的自己。那個自己會遇到真正愛自己的人，會出人頭地，會住在理想的房子，會把人生過得乾淨俐落。然後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慢慢過去，我們回頭看，才發現真正的人生充滿了彎路。

 

洛根的第一段婚姻便是一條錯路。他娶了出身富裕的蘿蒂，兩人有了孩子，但婚姻很快地失去激情。洛根在西班牙內戰期間遇見芙蕾雅，兩人相愛。他選擇離婚，重新開始，這段感情成為他一生中最純粹的愛情，也讓後來的悲劇格外憂傷。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洛根被徵招進入情報工作。在一次任務中遭到逮捕，被囚禁在瑞士，長時間與外界隔絕。他在監獄裡牽掛的只有芙蕾雅。洛根一直相信芙蕾雅知道他還活著，也相信戰爭結束之後，他們能重圓。待他終於回到英國，等著他的卻是最殘酷的消息，芙蕾雅和他們的女兒已經死於德軍轟炸。

 

這場死亡也改變了洛根。他之後去了紐約，替好友經營藝術畫廊，重新進入藝文界。他賺了錢，在紐約過著相當優渥的生活。他再婚，工作成功，來往的都是藝術家、收藏家之流。然而人生再次有它的打算。朋友接連過世、婚姻再次失敗、痛失骨肉成為洛根晚年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人生，後來才知道，人在失去孩子之後，依然可以繼續活下去。到了晚年，他窮困孤獨，搬到法國鄉間的一所小屋生活。他重拾寫作，這時候的洛根，已經和少輕時完全不同。

 

但是，人怎麼可能完全改變呢？洛根看似從一個自負、好色、虛榮、渴望成功的年輕人，變成一個知道失去、懂得孤獨，也比較能接受命運的老人。可是那個喜歡觀察、喜歡女人、喜歡寫作、以自我為中心的洛根始終存在。博伊德作為知名作家的功力就在此吧，非常合情合理地規劃人物成長，不讓角色在書末面目全非。

 

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你所經歷的一切好運與壞運加總起來，便構成了你的一生。 一切都可以用這個簡單的公式來解釋。把好運壞運統整，看看各邊有多少。你無法改變，沒有人會替你分擔、安排，事情就這麼發生了。我們只能默默承受人之為人的規則。

 

洛根的生命看起來比我們精彩得多，卻也和我們一樣充滿偶然。真正決定一生的關鍵時刻，有時候只是一個人、一封信、一場戰爭、一場疾病，甚至是一輛突然開過來的車。他犯錯、嫉妒、撒謊、出軌、後悔、窮困、衰老，偶爾善良、勇敢、幽默。正因如此，洛根才真正像一個活人。

 

《凡人之心》讀到最後，最令人難過的是讀者發現洛根的死其實和我們自己的未來沒有太大的不同。一天又一天。幸褔與不幸。得到又失去。我們以為重要的事，變得微不足道。曾幾何時毫不起眼的人，卻成為最深的記憶。

 

也許我們最終都只是凡人，但至少曾追求過非凡的一生

 

目錄

序言
學校日記
牛津日記
第一本倫敦日記
第二次世界大戰日記
戰後日記
紐約日記
非洲日記
第二本倫敦日記
法國日記
後記

 

我們寫日記，是為了捕捉那一個個集結成自己的不同表現，這個集合成了我們每個獨一無二的人。